第二十五章 燕窝藏毒风波起-《凤倾天下:嫡女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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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澜到的时候,苏静姝已经在了。紫藤花开得正盛,串串淡紫垂落如瀑,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斑驳光影。
“德妃姐姐。”清澜微笑上前。
苏静姝转身,行了平礼:“昭妃妹妹。”她打量着清澜,目光在她腹部停留一瞬,“妹妹有孕在身,该多歇息才是。”
“整日在宫里闷着,反而对胎儿不好。”清澜在石凳上坐下,示意青羽在远处守着,“姐姐不也常来御花园走动吗?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风吹过,紫藤花簌簌作响。
“妹妹邀我来,不只是赏花吧?”苏静姝开门见山。
清澜也不绕弯子:“妹妹想与姐姐结盟。”
苏静姝挑眉:“结盟?妹妹如今圣眷正浓,又有身孕,何需与我这个无宠的妃子结盟?”
“圣宠如浮云,今日在,明日或许就散了。”清澜轻抚腹部,“至于身孕……姐姐也看到了,这后宫之中,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的肚子。昨日燕窝之事,若非我侥幸发现,此刻恐怕……”
苏静姝神色微动。燕窝下毒的事已传遍后宫,她自然知晓。
“姐姐。”清澜看着她,“我知你性子清高,不屑争宠。但在这后宫,不争,就能独善其身吗?镇北侯手握重兵,姐姐在宫中越是无宠,皇上对镇北侯才能越放心——这道理,姐姐比我懂。”
苏静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处。父亲是北境统帅,她这个女儿便成了人质。皇上不能让她有子嗣,以免外戚坐大。她只能做个摆设,在这深宫中虚度年华。
“妹妹能给我什么?”她终于问。
“保障。”清澜一字一句道,“我不能保证姐姐得宠,但我能保证,只要我在一日,便无人敢轻慢姐姐。将来若有机会,我也会尽力为镇北侯府周旋。”
“那妹妹要什么?”
“眼睛和耳朵。”清澜直言不讳,“姐姐入宫五年,虽不争宠,却也因此看得更清。这后宫之中,哪些人是真,哪些人是假,哪些地方有漏洞,姐姐想必心中有数。妹妹需要这些消息。”
苏静姝沉吟良久。紫藤花的影子在她脸上晃动,看不清神色。
“我父亲……曾与沈老侯爷有过一面之缘。”她忽然说,“他说,老侯爷为人刚正,可惜去得早。若是他在,沈家或许不会是如今这般。”
清澜心中一酸。祖父沈老侯爷,是她记忆中少有的温暖。他战死沙场时,她才六岁。
“祖父若在,确实……”她轻声道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苏静姝忽然道,“但有三件事要说在前头。第一,我不参与争宠陷害之事;第二,若你要做的事会危及我父亲,我会立即抽身;第三,你我之间,只有利益同盟,不谈姐妹情深——这后宫,最不值钱的就是情分。”
清澜郑重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击掌为誓。阳光透过紫藤花架,在她们相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从御花园回来,清澜心情稍松。与德妃的结盟是第一步,至少她在后宫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行至御书房附近,青羽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手中帕子落地,一枚金镶玉扳指从帕中滚出,正滚到路过的太监脚边。
那太监弯腰拾起,正是御前伺候的小顺子。他认出这是御赐之物,连忙双手捧上:“青羽姑姑,您的扳指。”
青羽接过,笑道:“多谢顺公公。这是我家娘娘的物件,方才我擦拭时不小心带出来了。若是丢了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小顺子年约十八,生得眉清目秀,眼神灵动。他闻言忙道:“姑姑客气了,物归原主是应当的。”
“顺公公如今在御前伺候?”青羽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是,跟着师父学些皮毛。”小顺子谦逊道。
青羽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塞给他:“今日多谢公公。对了,我家娘娘前日还提起,说御书房有个小公公机灵得很,想必就是你了。”
小顺子一愣,不敢接银子:“昭妃娘娘……提起奴才?”
“是啊。”青羽压低声音,“娘娘说,那日皇上在御书房发怒,摔了折子,是你眼疾手快接住了砚台,才没污了皇上刚批好的奏章。这般机警,难怪王总管看重你。”
小顺子心中一动。那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,他自己都快忘了,昭妃娘娘竟记得?
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尽本分。”
青羽将银子硬塞给他,笑道:“这银子你收着,就当娘娘赏你的。娘娘还说,年轻人该有些体面物件,那扳指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既然是你拾到的,也算缘分。娘娘说了,赏你了。”
小顺子惊得连忙跪下:“这可使不得!御赐之物,奴才怎敢……”
“娘娘赏的,你就收着。”青羽扶他起来,意味深长道,“在这宫里,忠心又机灵的人,总会有好前程。顺公公,你说是不是?”
小顺子握着那枚扳指,触手温润。他抬头看向青羽,又看向不远处轿辇上静坐的昭妃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请姑姑转告娘娘,奴才……谢娘娘赏赐。日后若有差遣,奴才定当尽心。”
青羽满意一笑,转身离去。
轿辇上,清澜透过纱帘看着这一幕,唇角微扬。小顺子这样的聪明人,点到为止即可。他收了扳指,便是接了橄榄枝。至于日后如何用他,还需慢慢经营。
回到景仁宫,已是申时。
清澜刚更衣坐下,玉簟便来报:“娘娘,坤宁宫那边传来消息,皇后娘娘闭宫后,将宫里所有宫人重新梳理了一遍,打发走了十余人。其中……有两人是丽嫔娘娘安插的眼线。”
清澜挑眉:“皇后倒是雷厉风行。”
“还有,”玉簟继续道,“内务府那边,王总管今日训斥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太监,其中有一个是丽嫔娘娘的远房亲戚。”
丽嫔。清澜指尖轻叩桌面。这也是个不安分的。出身不高,却因生得美艳又有几分才情,很得皇上欢心。只是性子骄纵,树敌不少。
“丽嫔与皇后素来不和。”清澜若有所思,“她会不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外头忽然传来通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清澜连忙起身迎驾。萧景煜大步走进来,神色疲惫,眼下有淡淡青黑。
“皇上。”清澜福身,“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?可用过晚膳?”
萧景煜扶起她,叹道:“批了一下午折子,头昏脑涨。到你这里躲躲清静。”
清澜示意宫人摆膳,亲自给皇帝布菜。四菜一汤,都是清淡口味,却样样精致。
萧景煜吃了两口,忽然道:“清澜,今日朕去了坤宁宫。”
清澜手一顿:“皇后娘娘……可还好?”
“她哭了一整天,说朕不信她。”萧景煜放下筷子,揉了揉眉心,“朕何尝不知她可能是冤枉的?但证据确凿,朕若不罚,后宫规矩何在?”
“皇上英明。”清澜轻声道,“皇后娘娘禁足三月,也是给后宫一个警示。至于真凶……总会露出马脚的。”
萧景煜看着她,忽然问:“清澜,你觉得是谁要害你?”
清澜心中一跳,面上却平静:“臣妾不敢妄加猜测。或许是有人嫉妒臣妾有孕,或许是……冲着皇上的子嗣来的。”
她没有提清婉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萧景煜沉默良久,才道:“朕已加派了人手保护景仁宫。你的饮食起居,都要格外小心。太医每日请脉两次,任何异常立即禀报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清澜心中温暖。无论如何,皇帝是真心在意这个孩子的。
用罢晚膳,萧景煜在景仁宫歇下。清澜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,却久久不能入睡。
今日之事,如警钟长鸣。她以为入宫后小心翼翼便能自保,却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清婉这一击,若非她侥幸识破堕红散,此刻早已一尸两命。
不能再被动防守了。
她轻轻起身,走到外间。青羽守夜,见状忙点灯:“娘娘怎么起来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清澜在书案前坐下,铺纸研墨,“青羽,你明日出宫一趟,去寻秋月。”
青羽神色一凛:“娘娘有吩咐?”
“让秋月查三件事。”清澜提笔疾书,“第一,徐嬷嬷的家眷如今在何处,是否真的安然无恙。第二,清婉这几个月与哪些人有来往,特别是……与宫中哪些人有联系。第三,堕红散这种禁药,京城黑市谁能弄到,最近谁买过。”
她写罢,将纸递给青羽:“记住,让秋月小心行事,宁可查不到,也不能暴露。”
青羽郑重接过:“奴婢明白。”
清澜看向窗外。夜色深沉,星子寥落。这深宫如巨大的牢笼,却也如棋盘。从前她是棋子,任人摆布。从今往后,她要学做执棋人。
清婉,我的好妹妹。这一局,才刚刚开始。
次日,消息陆续传来。
秋月通过漕帮的关系,查到了徐嬷嬷家眷的下落——果然已被“接到”城西一处宅子“照顾”,实则是软禁。看守的人手,来自京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镖局,而那镖局的东家,与王家有姻亲关系。
王家,清婉的外祖家。
“果然是她。”清澜冷笑。虽然还是间接证据,但至少方向明确了。
至于堕红散,秋月通过黑市线人查到,三个月前有人高价求购此药,买家是个蒙面女子,声音年轻。交易地点在城隍庙后巷,那里鱼龙混杂,难以追踪。
清婉倒是谨慎。
“娘娘,还有一事。”青羽低声道,“小顺子今早递了话,说皇上昨日在御书房见了镇北侯的折子,是关于北境军饷的。皇上批了‘准’,但脸色不太好。”
清澜心中一动。镇北侯要军饷,皇上虽然批了,却不高兴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
她想起德妃苏静姝。镇北侯之女,皇上对她们父女,终究是忌惮的。
“让小顺子继续留意。”清澜吩咐,“另外,你去库房取那对羊脂玉镯,给德妃送去。就说本宫谢她前日赠的画谱。”
那画谱是苏静姝今早派人送来的,是前朝名家的真迹,颇为珍贵。这是结盟后的第一次往来,清澜自然要回礼。
青羽刚走,玉簟又来报:“娘娘,丽嫔娘娘求见。”
丽嫔?清澜挑眉:“请她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丽嫔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宫装,艳丽逼人,发间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,叮当作响。
“给昭妃娘娘请安。”丽嫔行礼,眼波流转,“听说娘娘前日受了惊,妹妹特意来探望。”
“丽嫔有心了。”清澜示意看座,“本宫无碍,只是虚惊一场。”
丽嫔坐下,打量了清澜几眼,笑道:“娘娘真是福大命大。那堕红散可是剧毒,一旦服下,神仙难救。不过话说回来,皇后娘娘也真是……再怎么嫉妒妹妹有孕,也不能下此毒手啊。”
这话说得诛心。表面上同情清澜,实则是坐实皇后罪名,还挑拨离间。
清澜不动声色:“丽嫔慎言。皇上尚未定论,你我岂可妄议皇后?”
丽嫔掩口一笑:“是妹妹失言了。只是……妹妹替娘娘不平。娘娘如今协理六宫,却还要提防这等暗箭,实在辛苦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妹妹听说,皇后虽然禁足,但坤宁宫的人手可没闲着。前日打发走的那些宫人里,有好几个都是……与宫外有联系的。”
清澜心中一动,面上却淡然:“哦?丽嫔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妹妹也是关心娘娘。”丽嫔亲热道,“这后宫之中,多个朋友多条路。娘娘说是不是?”
这是在示好了。清澜看着丽嫔娇艳的脸,心中冷笑。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,今日来,无非是想拉拢她共同对付皇后。
“丽嫔说得是。”清澜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“本宫如今有孕,精力不济,后宫事务还需各位姐妹帮衬。丽嫔若得闲,不妨多来坐坐。”
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留有余地。
丽嫔显然有些失望,但也不好再说什么,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。
她走后,青羽回来,见状问:“丽嫔来做什么?”
“探虚实,拉盟友。”清澜放下茶盏,“她与皇后不和,如今皇后失势,她自然想趁机踩一脚。若能与本宫联手,那就更好了。”
“娘娘要和她联手吗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清澜摇头,“丽嫔此人,可用不可信。她今日能背叛皇后,来日也能背叛我。不过……倒是可以借她的手,办些事情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盛开的海棠。春色正浓,这后宫却从未真正温暖过。
“青羽,你说清婉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青羽想了想:“这次失败,她应该会蛰伏一段时间。毕竟皇上正在彻查,她不敢再轻举妄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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